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黨旗飄揚·上海百名基層黨員談初心15 程小瑩:書寫內涵豐富的中國故事 既是深刻的創作體驗,也是激盪心靈的黨課
來源:文匯報 | 王雪瑛  2021年04月13日07:51

◆程小瑩創作的《張文宏醫生》入選2020收穫文學榜長篇非虛構榜。 本報記者 張挺攝 製圖:李潔

“我想做的是,在公眾所知道的張文宏身上,探討人物的獨特性和時代感:一個人與一個城市的精神聯絡;一個人的成長經歷與這個時代的關係”

程小瑩創作的《張文宏醫生》入選2020收穫文學榜長篇非虛構榜。這是評委對這部樸實而動人的文學作品的肯定:在張醫生一連串忙碌的身影和實話實説的“拼接”中,我們讀懂了大國抗疫的成功密碼。恰到好處的質樸行文與張文宏實實在在、踏踏實實的言行很吻合。

每個人的心裏都有一個活生生的張文宏,如何以文學方式呈現張文宏這樣大家熟悉的人物?對於作家來説,這樣的非虛構寫作真是重大考驗。程小瑩欣慰地説:“這是重大考驗,也是人生中的重要相遇,帶給我難忘的心靈激盪。”

事實上,在程小瑩成熟的寫作階段,這樣的“重要相遇”有過兩次。一次是與上個世紀三十年代的熱血青年、左聯革命文化先驅“相遇”,他們在白色恐怖下用生命與鮮血書寫紅色篇章;一次就是與張文宏“相遇”,他於1987年從温州來到上海讀大學,畢業後留在上海華山醫院工作,是在改革開放的進程中成長起來的當代醫生,身上帶有時代前行的印記。程小瑩與他們的相遇,成為人生中的重要情節,心靈與心靈的碰撞與吸引,激發了一個作家最本真的創作激情,用文學的方式呈現他們的形象,講述他們的故事。他們的故事承載着時代的影像,閃爍着信仰的光芒,是有着豐富內涵的中國故事。

創作的根脈深入城市日常生活

和程小瑩的談話從他與文學最初的相遇開始。從1973年進入紡織廠技校學習開始,他的青春是在紡織廠度過的。一邊是他投入生氣盎然的工廠生活,充實着青葱的歲月;一邊是他大量的文學閲讀與寫作訓練,滋養着心靈的成長。1984年,他書寫紡織廠女工生活的短篇小説《姑娘們,走在楊樹浦路上》發表後,被《新華文摘》全文轉載,引起了上海作協領導的重視,上棉十二廠的青年職工程小瑩,從此成了青年作家,開啓了新的人生歷程。

作為一個從工廠中走出來的作家,程小瑩從不諱言自己是一個依靠生活經驗的作家,他的創作根脈深入城市的日常生活,他的小説沒有超現實的穿越與玄幻,而是以城市的眾生相,以豐富的細節呈現上海生活的精髓。他説:“真正代表上海的是那些在街頭巷尾的市井人生,這是我要寫的東西。”

離開紡織廠30年之後,他完成了長篇小説《女紅》,以上世紀90年代上海紡織業的轉型為背景,呈現紡織工人隨着時代變遷而不斷改變的生活狀態與內心波瀾。他對於12年工廠歲月的體驗與感悟在《女紅》裏形成了豐沛的情感,完成了對於特定時代和一代紡織工人的生命狀態的追憶,也為上海保存了一份有血有肉的工人的生活與情趣,思想與情感的檔案。

不懈奮鬥中錘鍊的堅定信仰

一個成熟作家與重要題材的相遇,往往成為對自身心靈能量的激活,對文學創作的拓展,對生命意境的提升。

談起第一次與紅色歷史題材左聯的相遇,程小瑩很興奮:“一個成熟作家知道自己能夠做什麼,左聯的人物很吸引我,他們的青春與理想,讓我在寫作中情緒飽滿,作品的完成度就會很高。”

左聯是發生在上海的中國革命故事,與上海的城市生活休慼相關。程小瑩在上海虹口度過20年的青春歲月,左翼作家活動的主場在虹口山陰路、四川北路、多倫路那片區域,對於他來説是熟門熟路的,他想象着當年魯迅先生和他們就出入於這些弄堂和地段,讓他倍感親切,充滿了創作的激情。

他用了整整一年的時間,沉浸在史料與研究專著中,進入那個時代的左翼文化運動的歷史內核,以自己的心靈迴應着他們的熱血、信仰和奮鬥,然後找到自己的視角和敍事語言來講述這個故事:他們的理智與情感,他們的選擇與行動,還原出歷史的真實環境,上海的城市社會,魯迅先生的出場,特殊年代裏的“中國故事”就有了來龍去脈,在讀者的眼前“栩栩如生”。他們是中國革命文學的先驅力量,他們成就了那個時代的革命文藝。他們每個人都帶着自己的故事,獨特的性格,堅定的信念,革命的理想,為了一個光明的中國而奮鬥。程小瑩的寫作圍繞着他們的青春、革命、信仰和奮鬥而展開。

程小瑩總共用了三年時間完成《白紙紅字》的創作,2018年《收穫》雜誌首發,2019年出版單行本後,獲年度上海作協會員優秀作品獎。

作為一名黨員和作家,通過這次專研黨史、上海城市史、中國現代文學史,他更深入地理解了中國共產黨的初心與信仰。一種和生命一起成長的初心使命,一種在不懈的奮鬥中錘鍊的堅定信仰。書中有個章節,名曰“一盞燈”。90年前,理想與信念點亮的“一盞燈”燭照着左翼作家們為了光明的中國勇往直前。

當2020年的4月,程小瑩接到了關於張文宏的寫作任務時,他再次感到“一盞燈”在新時代的光亮與熱能。

寫好張文宏的獨特性和時代感

在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蔓延全球的嚴峻時刻,在中國上海,張文宏醫生站出來了,他説:“我是感染病學科的醫生,我無法隱身於幕後,無法袖手觀望。我要站到前台來,與大家交流,如何做好防護,阻斷病毒的傳播。”他的話語,大家聽得進,記得住,傳得開,他的科學和暖心,他的敏捷與幽默,讓他在全民抗疫的重大考驗中有着特別的親和力。

如何寫好人人都熟悉的“網紅張爸”?如何在有限的時間裏獲得有效的交流?作家程小瑩如何打動醫生張文宏?讓處於緊要工作中的張文宏會心地認同?

2020年4月下旬,在有關方面的牽線下,程小瑩和張文宏在上海作協首次相見。張文宏願意接受採寫,表示“只要不是拔高我”。程小瑩心有靈犀地回答:“我恰恰就不想拔高你;我想做的是,在公眾所知道的張文宏身上,探討人物的獨特性和時代感:一個人與一個城市的精神聯絡;一個人的成長經歷與這個時代的關係。”

內心細膩的作家程小瑩沒有拔高人物,而是説出了他解讀張文宏的獨特角度,他抓住了人物成長與時代發展,人物個性與城市精神的關係,他的這番入理入心的話,打動了張文宏,他與他建立了最初的共識與信任。

然而,疫情緊迫,生死攸關。張文宏奔忙在疫情防控救治病人的一線。直至六月,張文宏恢復了專家門診,主動聯繫程小瑩開始接受採訪。他中肯地對他説:“程老師,我看你也是個老實人,不是那種虛頭虛腦的,歡喜張揚來兮的那種人……”張文宏説的是老實話。他認可老實人,願意與一個老實人一起來完成工作。這是他與他的情感聯繫。這樣的心靈相通,可以越過所有的障礙。

張文宏帶着他參加過專家組會議,查房,病例會診,他用眼睛看,耳朵聽,心裏記。近距離地瞭解張文宏後,程小瑩深深感受到他身上獨特的人格魅力和敬業精神,“他不光是一個能説會道的人,更是一個善良的人,一個基層共產黨員,一個深懷仁心仁術的醫生。當代社會需要勞動模範、工匠精神,也需要大學者、大專家、大醫生。張文宏就是這樣一個典型的時代人物,他自帶光輝的形象,不需要我去拔高。我寫作的時候,經常會想到另外一個共產黨員——雷鋒。他也是踏踏實實的老實人,同時又是時代的楷模。”

《張文宏醫生》問世之後,獲得來自各界的積極反響。充滿挑戰的寫作獲得了肯定,程小瑩頗感欣慰,回想兩部紀實作品的寫作過程,他深感心靈的滋養與精神的昇華:“這既是深刻的創作體驗,也是激盪心靈的黨課。共產黨員的先進性,可以體現在千鈞一髮時,更多的是在日常生活中。大家有這種職業精神,做醫生的看好毛病,做教師的教好書育好人,做領導的做好示範引領,做作家的寫好作品。大家做老實人,説老實話,做老實事;做最好的自己。作為一個作家,一名黨員,寫好文學作品,讓讀者瞭解發生在上海的革命故事,瞭解中國的時代人物,大家一起珍惜寶貴的精神財富,這是我應該做的事。”

(人物小傳:程小瑩,小説家。1956年7月出生於上海,曾在上海第十二棉紡織廠當工人。1989年調入上海市作家協會工作,1997年入黨。曾先後擔任雜誌編輯、副主編,上海作協黨總支委員、刊物支部書記,上海作協創聯室副主任、上海作協專業作家創作室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