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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蘇研討儲成劍長篇小説《少年將要遠行》 回望時代歷史,塑造中國少年的未來形象
來源:文學報 | 何晶  2021年01月18日08:36

作家與時代,作家如何面對時代、反映時代,這是文學範疇內的一個經典問題。當它呈現在兒童文學的內部,又該如何進行?近日,在儲成劍長篇小説《少年將要遠行》研討會上,時代性、成長性、精神性、兒童文學的內核成為討論的焦點。

《少年將要遠行》是儲成劍的首部長篇兒童小説,以上世紀90年代江蘇中部為故事發生地,講述了改革開放浪潮中一位鄉村少年蔣根喜遭遇家庭變故後的心靈成長史,在寫兒童的同時,又通過兒童的眼光去寫地方、時代和世界。小説去年獲第二屆曹文軒兒童文學獎。

“這部小説的主題是成長主題,主人公在家庭變故之後,儲成劍將少年自我的成長、心靈的成長跟整個社會、時代的關係寫得非常真實,對人物性格的呈現、心靈強大的過程揭示得非常飽滿。”在中國作協書記處書記吳義勤看來,這個成長的話題,不僅限於主人公的成長,還包括小説中每一個人物的成長,所有人都有一個心靈淨化、人性向更美好的一面成長的過程。在這個過程中,儲成劍對時代生活細節的捕捉,對人情世態、地域文化特徵的捕捉,在某種意義上建構了一地的地域文化形象和人性本質,由此在這個基礎上有了社會學、文化學的意義,也帶來了兒童文學作品的豐富性。

《少年將要遠行》中深厚的現實感和地域性、時代性,讓它有了不一樣的面貌。評論家劉瓊認為,小説寫了江蘇沿海鄉村的自然風物,也描寫了鄉村生活的文化倫理、精神倫理、道德倫理,給予了地域性的信息。同時,小説通過一個敏感聰慧的鄉村少年的眼睛看我們大的時代生活、時代生產、時代經濟的變化,將少年成長和時代變化並置,寫出了時代更迭的對比和傳承。小説特別有價值的地方在於,儲成劍不僅寫出我們正在發生的時代的變化,也寫出對社會將要發生的東西的一個思考,比如鄉村空殼化的問題、留守兒童的問題、鄉村振興的問題。“一個作家的寫作不僅要有自己個體的經驗,還要有時代共享的經驗,將其熔鍊到自己的創作中。”

“在兒童文學中如何處理時代,這部小説提供了一個樣本。”以評論家嶽雯所見,有些兒童文學在處理題材時,會將時代“過濾”掉,只留下中國和生活,但《少年將要遠行》卻將上世紀90年代經濟體制變化以一個少年懵懂的目光呈現給我們,“在經濟體制改革的過程,勢必意味着以前穩定的傳統農耕式的鄉村會發生變化,蔣根喜一家的遭遇,就是鄉村把自己的觸角深入到城市當中發生了搖晃,遇到各種危機,隨後他的父母選擇放棄鄉村到上海打工,這是鄉村人逃離鄉村進入城市的過程,而他們掙錢後又表示要回到鄉村建工廠,這是鄉村和城市發生的連接。時代脈絡非常清晰地以一種孩子懵懂感受到但又沒有那麼明確的軌跡描畫出來,裏面涉及到社會轉型中各式各樣的問題。”這也讓小説瀰漫着温暖和憂傷,它講述了每個人都在遭遇危機的一瞬間踉蹌一下最後又挺住的過程,“這構成了小説的基調,在敍事上是温潤、抒情的,但在骨子裏是向上的、堅硬的,開闢着明朗的未來,使小説有了豐沛的檢索空間。”嶽雯表示。

社會轉型、鄉土嬗變帶來的種種問題,身處其間的人如何浮沉?評論家郭豔將小説主人公劃歸為“另類的留守兒童”,蔣根喜的父母作為先富起來的萬元户,因為被騙破產到上海打工建立對未來生活的信心,這是兩江地區很多農家慣常的經歷,因此他不是被傷害和漠視的留守兒童,儘管有孤獨和憂傷,他仍然是面對生活和命運積極成長的少年。“對於轉型時期中國少年成長的建構性而言,這部小説是有創新的,在嬗變的時代和經濟生活中依然能夠平穩向善,追求美好生活的行為邏輯,這種樸素的價值觀和靜水流深的書寫是值得提倡的。”

“少年將要遠行”,向何處遠行?評論家徐妍認為,“少年”和“遠行”作為兩個關鍵詞,不僅指涉着這個少年向何處遠行,本質上更是一代少年向何處遠行。“成長小説的講述,既是情感敍事,也是智性敍事,作家通過追憶少年往事的方式,對未來社會中理想化少年形象進行塑造,參與未來民族國家與人類命運共同體的精神建設。也正是在這個意義上,成長小説並不侷限於少年相對幽閉的心理現實,而是延展至少年在成長路途中相遇的社會現實。”在小説中呈現的多個空間地點就有了隱喻性,“蔣莊是故鄉,柳家渡是古老東方文明的詩意棲居地,大上海是外部世界,縣城是讀書改變命運的地方,‘向何處遠行’因而是流動性的,各個地方都不是終點,它們都指向了更遼闊的未來。”這部小説中少年的成長,是東方古國文明代代相傳的人性光亮點燃,這些光亮有仁慈、良善、慷慨、温柔,對於未來的中國社會是非常重要的精神珍寶,這也是超出超出文學力量的所在。

兒童小説對生命世界的打開,向內心深入感知和探索,本質上是複雜的。在評論家韓松剛看來,《少年將要遠行》反映了個人自身對生命的內在要求,這需要作家對世界、人性的洞察力和穿透力,才能有對童年事件不一樣的洞見。“童年的問題,是文化的問題,是我們自身文明的問題,不僅是兒童文學寫作,所有的文學寫作都一樣,從這個精神基點出發,才能真正地理解我們這個時代,也才能真正地熱愛兒童的生命,才能在面對素材和過程時穿越表面和表象,抵達兒童世界。”

事實上,《少年將要遠行》的創作於儲成劍來説並不容易,小説從構思到完成,他花了三四年的時間。進展緩慢的原因,在於他保持着一種謹慎的態度。“在寫作過程中,我從未停止思考和調整,一些既定的寫作思路常常被推翻,我總希望能夠在一種相對寬鬆、從容的狀體下,慢慢寫,慢慢磨,讓作品的結構更嚴密一點,語言更精準生動一點,人物更立體豐滿一點。”吸引人的故事之外,他看重的正是小説的文學性和思想性。

正如評論家們將研討的焦點聚集於時代性之上,時代生活和兒童小説——帶有堅實的生活基礎的中國敍事如何與當下少年兒童的心靈對接,這也是儲成劍寫作中不斷思考的問題。“我在寫作的過程中也曾擔心,如此帶有鮮明時代感的中國敍事會不會和當下少年兒童的閲讀興趣產生距離。直到小説出版之後贏得越來越多的青少年讀者的歡迎,我的這種擔憂才得以緩解。我在想,或許時代感並非兒童小説所必須,但也並非兒童小説所不容。只要不是刻意為之,我們在讀一個好故事的時候,又能順帶着瞭解一個時代的發展變遷,又有什麼不好呢?而對當下的少年兒童來説,‘回望歷史’和‘暢想未來’本質上都是陌生的,他們都可以從中獲得新鮮的閲讀體驗。此外,作為一部‘成長小説’,我也想告訴讀者,成長不僅僅只屬於少年兒童,我們的家庭、國家、社會、時代也在不斷的成長之中。”

活動由江蘇省作協、中共南通市委宣傳部、南通市文聯共同主辦,江蘇省作協書記處書記丁捷、南通市文聯主席姜平以及當地相關領導出席活動,研討會由江蘇省評論家協會主席汪政主持,曉華、劉志權、王春鳴、陳文瑛、田俊等評論家、編輯參與研討。